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学校调查(上)
世界屋脊的居民,雄鹰的后代
从塔什库尔干县回来已经近三个月了,几乎所有知道我去了的人都在等我写这篇文章出来,但我又觉得奇怪,怎么这次那么的困难。提起笔两天了我还是千头万绪无从落笔……
2006年的9月23日到27日我们去到了新疆的喀什,到了海拔4000多米高的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那里的达布达尔乡寄宿中心小学和帕伊克山村教学点,这里几乎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高的学校。
帕米尔高原迷人的自然风光让我忘记了她的贫穷与落后,质朴传统的游牧民族风情让我对人和大自然合二为一的生活产生了无限的敬佩和向往。我的思维在文明与落后、现代与原始之间徘徊。我失去了判断,好像我的高山症状一样一直在晕旋,不同于高山症状的是,下了山回到现实生活中的我思维还在困惑,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应当怎样做好这件事情,才可以真正的帮助到这些塔吉克孩子。
住在帕米尔高原上的塔吉克民族世代以游牧为生,他们没有固定的家园,羊群就是他们的全部生计。他们有着优良的传统“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尊老扶幼” 整个民族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帕米尔高原繁衍着他们,他们饱受上天的恩赐,大自然的眷顾和摧残。
世界的高速发展,给自然界带来的环境污染与破坏,直接影响着他们的生活。近些年来一次又一次大自然灾害吞没了他们一个又一个的草场与家园。
喀什地委和塔县政府下大力量帮助塔吉克民族的生存,把经常发生严重的灾害地区牧民搬到喀什平原建立了新的塔什库尔干县,去年塔县政府又在山上引进了科学种田,教几辈子都没有种过田的牧民们试验种了一种像萝卜一样的蔬菜“恰玛古”。
全世界都以为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什么都种不出来,怎知不种不知道一种就一发不可收拾,在山下一个长得再大也“恰玛古”就是一斤多重,在山上最大的居然重达十几斤。牧民们世世代代从没有种过地,看着自己种出来的收获,个个都高兴的合不拢嘴,白天黑夜都守在田里。但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些“恰麻古”
朴实的牧民没有接触过这个社会,他们还在使用以物换物的经济交换方式,对金钱没甚么概念,如果让他们去卖这些“恰玛古”,后果将不可想象。
当我们抵达塔县的时候县政府几乎没有几个人在,一位值班的副县长告诉我们说;县长带队都出去卖了“恰玛古”,牧民好不容易种出来的,一定要让他们有个好收获,让他们满意。
喀什地委更是号召全喀什的干部支持塔县,最近喀什干部家的餐桌上,几乎顿顿都在吃“恰玛古”,蒸着吃,炒着吃,煮着吃甚至包饺子都在吃。陪我们一路同行的地委外宣部陈丽部长就一下子买了几十斤,自己吃还不算,也要给婆婆家送去吃,我们说笑了一路的也学会了唯一的一句塔吉克语“恰玛古”。
我用了这么多的文字写这个“恰玛古”,其一是想从这样小的一个侧面故事告诉大家塔吉克民族是在过着怎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其二是想告诉大家塔吉克民族是可以接受转变,使自己的家园过上富裕的生活。
塔吉克的孩子们上学是我见到最不易的,塔吉克民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所以上小学的时候他们首先学习的是维吾尔语,然后再学习汉语,在当地有这样一句俗话说;“塔吉克人一辈子都在学习语言”。
牧民要跟着羊群走,羊群要跟着草场跑,整个帕米尔高原都是他们的家,地方太大,路太难走,居住太分散,一个地方孩子又不多不少,所以他们才产生了“马背小学” 和“教学点” 虽然老师非常辛苦,骑着马,驮著书,一个星期翻山越岭走几个教学点才教授一课书。“但是我们不想让一个孩子没学上”这是塔县马背学校的帕尔瓦那老师说的,而他也做到了。他把自己的一生都贡献给了大山里的牧民孩子。近年来他多次被评为自治区的“优秀教师”“义务贡献者”。
在陈丽主任的介绍陪同下,我们去了一个叫达布达尔乡中心的寄宿小学、和一个在很偏远草场上的帕伊克山村教学点。因为中途几次停车,又过了两次边防检查站,再加上时差的关系我也不知道车子开了多少个小时,一路上很颠簸,王副县长赶来时,说他的车子是开不进来,为了和我们会合他和县消防队刚借了车子。可见路有多么的难走。

帕伊克山村教学点,现在改成了达布达中心小学分校,一座泥土砌成的房子里面分成三间教室,有两间大一点的教室里面还有一个烧牦牛粪的小暖炉子。小一点的一间连个暖炉都没有。;屋顶还有几个用泥巴补着漏天洞。我问老师冬天这里零下几十度孩子们怎么上课,他说“屋子小,挤着点不冷” 黑板是一块白墙刷上了黑色,简单斑驳的木制课桌课椅上坐着十几个年龄大小不一的塔吉克孩子,孩子们看到我们都很是羞涩,不敢和我们讲话,眼神都是不好意思地回避着。三个老师什么都要教,汉语他们也说不好,镇长一直在旁做翻译,大家可以想象一个在这样的环境下接受教育的孩子,学习文化知识是何等的困难重重。
帕伊克山村教学点
我们快要离开的时候,从大山上走下了穿戴得很整齐爷孙两个,一见到县长,爷爷就一面哭着一面说着,我们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听县长最后用普通话向他说;“那边上学好着呢,学得更好,你孙子会长大本事呢”。这时我才知道老汉是不愿意把孙子送到镇上的达布达寄宿学校中心学校去读书。不愿意让孙子离开他那么远,那么久,一个学期才可以回来一次,对于这些世代与羊群与家人厮守在一起的民族来说,那是太长的时间了,我在的时候老人就一直不停的追着县长说:“我愿意每天翻两座山送孙子上学,一定不会像今天这样迟到了。孙子再过两年,年龄长大了,不再怕狼了,就不用我送他上学了。请不要把这个学校撤掉”。
事情已过去了很久,但是老汉的两行热泪,紧跟着县长的恳求表情,孙子看着爷爷迷惑的眼神;就好像发生在昨天,还在我的眼前晃动。山里的孩子不走出大山,不与外界交流,不接受新鲜事物,永远脱离不了贫困。可是出去见了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转变了他们,他们还能够保持塔吉克民族的优良传统?保留生活在这帕米尔高原上的本能吗?他们会像现今在其它开发中地区那样让“现代文明”把人们变得利欲,把民族的传统忘记,把沃土变成垃圾;我不想看到帕米尔高原,这块洁净无暇的玉石染上一点点污迹。。我更不想看到塔吉克民族丢掉他们原本的优良,丢掉大自然恩赐,我又一次的困惑。
行程的第二站是达布达乡寄宿制中心小学。学校是以前就有的,又加盖了一个新的教学楼。他们把旧的校舍改成了寄宿学校的一些辅助设施,这正是塔县政府下大力办的事。听说盖一个一模一样很普通的教学楼,在山上比在山下贵一倍左右,我急忙问为什么?大家告诉我说:“一块几毛钱的砖运到这里都变成了一块多钱,山上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要从山下运上来”
就是这样困难,塔县政府还是在努力改变塔吉克民族的教育。“知识致富,教育改变命运”是他们坚信不疑的方向。



评论
I've been there in 2005 when I was only a high school student.For some reasons,I was there for a summer.And I knew how was the education there.since now I'm a college student ,and I really wanna go back there.I wanna do something,and I know they need help.
lovely. Thank you for posting the story